公交車如老牛般發著沉重而嘈雜的聲音，載著一個個活的生命顫顫悠悠前行。我透過車窗，隨意看著外邊的景色。昨夜一場春雪，整個城市梳妝一番，陽光下明亮而刺眼。忽聽一個痛苦的聲音：「我快被擠成相片了……」眾人笑，擠依舊。我很淡然。這比起逢集的1路車要遜色的多。這或許還沒達到國家的規定：一平米可以站八人。自欺欺人的規定，其中滋味乘車人自知。
車再也沒有力氣前行，罷工了。待下一趟駛來，人們如蒼蠅見血蜂擁而上。我被人擠在車門外。體會到了什麼叫身不由「擠」。突然發現還是走後門來的容易，捷徑！兩車人並一車，密度可想而知。
還好，馬兒在路邊等我，我便提前結束了這擁擠之旅。南行到鐵路，火車將至，跟一哥們繞路，無奈他車技了得，不見影蹤。誤入曲徑深處，濺起泥水無數，無人問路。「山重水復疑無路」，未能尋得「柳暗花明又一村」，只好回原路。
望著駛過的列車，看著等待的車流，想想曾在這裡堵車1個多小時，也曾因此中途折返……突然覺得這世界太擁擠。火車、汽車、摩托、行人……守候在這3、4米的顛簸之途，如擠獨木橋。道路本不寬，火車一來，便成絕路。路邊的蝸牛工程地下橋，建造中……該有一年了吧？如古代出嫁的女子，羞答答遲遲不肯露面！再看看火車上，赫然寫著「和諧號」。
車上的收音機傳來任賢齊的《擁擠的城市》，更激發我心中的壓抑感。或許此時我該想想遼闊的草原，寬廣的大海，蔚藍的天空……草原、大海離我是遙遠的，抬頭看看天空吧！這兒的天空真的不錯，陽光、空間、自由，還有小鳥飛……
可是燈紅酒綠的城市中，高樓林林總總，又怎見得到如此淋漓盡致的陽光普照？我透過三樓的玻璃所見遠不如透過車窗看到的遼闊、舒暢。看來，不僅道路擁擠，空間也被佔有了，佔有空間的不是別人，正是我們自己。在這個城市，我們習慣了以車代步，道路兩旁是停車場，中間是流動停車場；在這個城市，看不到太藍的天，自然界的陽光需要重金購買；在這個城市，人與人住的很近，心卻離得很遠；在這個城市，我們呼吸的空氣提高了溫度，增加了成分，改變了味道……是我們改變了環境，還是環境改變了我們？繁華過後是什麼？進入擁擠的城市，我們算是過得好嗎？
我能感覺到，那些最寶貴的東西正漸漸離我們遠去。而我只想盡情地、自由自在地呼吸新鮮的空氣，可以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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